案山子の願望
月下奔逃
「人類は本日も絶賛衰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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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ノ夢

前篇

03.Nostalgico

镜坦言自己不太擅长和我这种看起来读过太多书的女孩子相处,所以在我自以为的“透明人时期”至少镜是真的当我透明。
我没有参加社团,回避一切体育活动和人多的场合,被叫到名字发言也是四平八稳的给出不显眼的答案,与镜相熟后偶尔冒出难懂的词汇这一点由于我没有交谈的对象也很难得到体现。她觉得也就是个不擅长和人相处的高个子姑娘罢了,怎么就总是有人天天在她面前念叨这个名字呢。
“那时候啊,身边有的孩子跟我谈起你总是一副希望我们之间打上一架的氛围。害的我都真想去找你的麻烦了。诶,不过那次我可不是故意的啊。”她说。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些孩子的想法我真的花了很长时间才懂,比之前提到的每一个很久都要久。毕竟这些普通孩子的想法是不会有人写在书里流传至今的。
我对自己的评价一直都不曾存在偏差,我就是不显眼而普通,并且平静的接受并喜爱自己的这一点。仅仅是这一点,就让那些孩子感受到了不安。
我们和浅井没什么区别,为什么只有她那样不慌不忙呢?没有朋友陪她她就不能主动来和我们交谈、和我们一起说芹泽镜的坏话吗?为什么她完全不在意这一点呢。
我们也不是喜欢芹泽才粘着她的,还不是因为她看起来好相处说话又有分量吗。要是她和那个我们搞不懂的浅井打上一架赢了就好了,我们就能把模糊的东西划分到输了的那边去了。她那样未知的状态,让人不知道要把她分到哪边,我们好不安啊。
我们只要通过芹泽这个人来过我们的初中生活就好了,我们的意见不重要,只要能让我们通过一个领袖来生活,不需要我们自己来思考就万事大吉了。
可惜这些在我和芹泽真正的打了一架之后,她也没能让我明白。

镜说我一旦听到自己搞不懂的事情就会先笑一笑,然后和平时一样一言不发。我说如果不笑的话就会被对方认为在生气,所以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总之先笑一下。
“被谁?有人这样说过吗。”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那是他们太自卑太喜欢通过别人的反馈来确定自己该站的位置了,考虑他们的心情你会变得一步也不敢走的。不用太在意这些。”
我听了之后,笑了笑,没有说话。
镜叹了一口气“算了,总比我们第一次说话你哭成那个样子要好。”
“我没有哭。”
“眼泪快流到我鞋里了你说你没有哭。”
“你说话怎么这么不着边际。”
“啊啊啊你不要给我用很麻烦的词。”

事实是,我的确物理意义上的哭了,但我本意并没有想哭。
时间进入到五月末,小岛迎来了梅雨季。体育课上的课程内容临时改成篮球的运球、传球练习。但因为明里向来对这类粗野运动没什么要求,基本上就是篮球部的芹泽等人的专场。有一堆女孩子围着耀眼的中心欢呼雀跃,我正好也乐的自在找个角落拿出文库本翻看。本来是相安无事的场合,偏偏那天不常出现的教导主任到处抽查各个班级的上课情况。之前也有说过,明里是一个在有些地方很守旧很死板的学校。接到了通风报信的年轻女体育老师连忙把我们都挖起来简答粗暴的按身高两两分组进行无聊的传球练习。
当时我这种月球暗面人士面对芹泽这种宇宙中心发光体有着本能的敬畏,一只手还拿着文库本就愣愣的站到队伍开头——芹泽镜的对面去了。芹泽看了我一眼,抿了半天嘴才忍着没笑出来,后来她补充说我那个时候大概是发育期,一副不适应自己身高的样子,活像一只被迫来到温带生活的营养不良的企鹅。我觉得这个比喻虽然形象但是饱含了人身攻击,少见的翻了个白眼。
“那个……浅井同学?你先把书放好再回来……”
啊,我迅速反应过来,点点头。回身跑到体育馆的窗台边放好,再回到原来的位置时还没看清芹泽在做什么,就被一个砸到我脚边弹起的篮球正面击中。
我发誓绝对不是我矫情怕疼,而是我人生中实在是太缺少这样的体验了。我从小到大连摔伤都很少有,最大的意外不过是走路走神踩空台阶扭到脚。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捂住嘴蹲到地上什么都看不见了,几秒后才隐隐约约能听到略微沙哑的女声有些焦急的喊着我的名字。
我努力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试图传达我没事的信息,对方一愣,掀开我的手后迅速起身对老师喊了句什么,便把还在眼冒金星的我拉起来半搂半推着到更衣室去了。半路有人递了什么东西过来,芹泽道了句谢了便拒绝了其他要帮忙的同学。

我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捂着嘴,才渐渐察觉满嘴的血腥味。芹泽在一旁把纸巾弄湿,一边让我不要仰头。我点了几下头,对方手在我眼前晃晃。
“能看清了?”
“能。”我忍着血腥味回答道。
下一秒对方把半湿的纸巾糊到我脸上。
我有些反感的躲了一下,芹泽反倒笑出了声。“你自己来?”
“谢谢。”我接过纸巾,这才发现右手满手都是血。
在擦手上血的时候脸上不断有血滴下来,再用手去接,就又手忙脚乱乱做一团。芹泽在一旁看着我的一系列反应简直要笑死了。她后来说我真是脾气够好,换做是她自己保准给对方一拳。听到这话我又难得的翻了个白眼。

“可我之前真是吓死了啊。我那完全是正常的应激反应。”她说
我心想你应激个屁。

镜说她当时目送着营养不良的企鹅左顾右盼慌慌张张的把书放好,在我往回跑的时候移开了目光。正好站她右边同属篮球部的佐藤未鸟边与她闲聊边顺手把她手中的篮球用力的对着地面砸了出去。
全体育馆可能只有我觉得佐藤不是故意的。


镜也被佐藤那一击吓了一跳,不过好歹对着地面有个缓冲,她实在是没想到有人反应竟如此迟钝。
“要是不是站在对面我大概能拉开你吧”
“请你不要说得那么无辜,明明是你手里的篮球。”我冷静的吐槽道。

芹泽当时脸色严峻的看了一眼佐藤,一边心里惨叫着完了完了,这下真打起来了,这孩子不会有个怪物家长来找我麻烦吧,一边看我无声的蹲了下去。那个瞬间她马上理解了,这孩子大概是真的很痛。
她自己经常会有各种磕磕碰碰,被篮球砸也不只一两次,但每次都是边骂着粗话边把篮球丢出去表达生气。而她眼前的瘦弱企鹅一手抱住膝盖一手捂住半张脸缩成一团,她当下就确定了这孩子是不管多痛都不会叫出声哭出来的类型。然后下一秒她掀开我的手指时就被潸然泪下的我本人震惊了。
“我觉得我需要跟你这个粗神经的解释一下,这种情况就是眼泪会自己流下来的!”
“哭又没什么丢人的干嘛这么揪着不放嘛 ゆーいーちゃんー”
“揪着不放的明明就是你!”

“我觉得很抱歉。”次日芹泽很诚恳的跟我道歉,这人当天的行为明明那么幸灾乐祸事后却一本正经。我被这种阴晴不定的反差搞得困惑了好一阵,后来才理解这人纯粹就是——逗我玩。

那天芹泽先让我先把鼻子用纸巾堵住,嘴上抱怨着这破更衣室怎么没有镜子耐着性子擦干净我脸上的血和眼泪。
“你真是一点表情都没有的啊,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那样子哭。”
啊?我哭了吗。我反倒无法接受现实的看着芹泽,对方又放声笑了半分钟。
太可怕了,这是怎样糟糕的一天。
我默默等对方笑够,希望对方能从我的眼神中看出怜悯并因此收敛一些自己的单方面发疯。
后者顺了一口气后开始与我闲聊:
“你是第一次被篮球砸吗。”
“是啊”
“流鼻血也是第一次?”
“……是的。”
“不是吧,你的人生经验也太贫乏了吧。诶?等一下,你鼻血流进嘴里了吗?”
“不是。”我平静回答“应该是砸到的时候被动咬到口腔内侧了。”
“???你说话怎么这么……这么……”
“文绉绉的?”
“对!虽然这句也是。”
“经常有人这么说。”
“漱漱口。”芹泽把拧开的水瓶递到我眼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会哭着要我赔钱。”
我嘴里含着水险些一口喷出来,伸手跟对方示意。芹泽也跟着我起身去了隔壁洗手间。
“为什么这么说?”我看着镜子中对方的脸,那时的芹泽比我稍矮一些。发色瞳色都比别人要浅,眉眼偏中性,看起来有一点不良。低头做功课和打篮球的时候会把中长发扎成一个短短的马尾。
短马尾晃了两下。
“是我误会啦,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很娇气的女孩子。啊,不过还是对不起,放学我请你吃冰吧。”
什么?这话题的跳跃速度是怎么回事。我连眨了两下眼睛,觉得还是应该以自己的步调进行交流。
“但是应该不是芹泽同学把球丢过来的吧。”虽然我不太确定。
“嗯!是对方在跟我开玩笑误伤到你了。总之还是我不好啦,让我请你嘛,好不好好不好。”
???
芹泽把两只胳膊分别放到我的肩膀上,脸紧贴着我的耳边这么说道,虽然经常看到她也和其他女孩子这么相处,但我自己果然还是觉得很别扭。我稍微别开一点,说还是不用了吧。
“你应该没有在生气吧。你要是生气,要我跟佐藤——就是砸你的那孩子绝交也是可以的啊。”
“你在说什么”我转头直视着芹泽的眼睛“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吧,为什么要由我来决定。”
在生气,这孩子绝对在生气。芹泽笑了。
“抱歉抱歉,开个玩笑。”

虽然我执意不肯接受,不过体育课后回到班级的每节课间芹泽都不停的缠着我说话。我被逼无奈作出的礼貌性回应比我一周在学校说的话还多。放学路上也是,芹泽一路上边跟人打招呼边拒绝了所有约出去玩的邀请,坚持不懈的跟在我身后。
很烦,好想变透明,好想消失。

有那么一段时间这人确实消失了,然后没几分钟她从身后挂在我的身上,惊得我险些扭了脚。
“巧克力还是草莓?嗯嗯我喜欢草莓还是给你巧克力吧。”
是怎样!那你干嘛要问!
“嗯嗯,果然。”
什么?我在心里问。但是就算不问出口,这个人也会自顾自的一直说下去。
“你果然是最适合穿这个校服的人嘛。明里的校服实在太古典了吧,我穿起来就像是八十年代流行的不良少女。这身衣服果然还是你这种穿起来合适嘛。”
“觉得不合适也要来明里?”
“哎,又不是我要来的。是我妈啦。”
我完全理解。虽然我完全不理解上一代人的情怀。
“所以啊像你这种头发又黑又长的、瘦瘦高高的、说话轻声细语的文学少女才适合明里啊。饶了我吧,那帮女孩子们。”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呢。”
“什么?喜欢你吗?”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噎了一下。

“不是,我以为你很喜欢在明里读书呢。”

“怎么可能喜欢啊。”她哑着嗓子轻声道“那群人演戏演的都神志不清了。”
“什么?” 我没能听懂这句暗喻。
“没什么,明天要一起上学吗?”
什么?!
“你脸是不是还有点肿?”说完她又用力地捏了一下“我这边走啦明天七点十五这里见,拜拜~ゆーいーちゃんー”
什么?!!!等等?

后来也有很多人问起你是怎么和芹泽同学熟络起来的,甚至还有那种我们互相把对方揍到鼻青脸肿最后一笑泯恩仇的诡异传言。我在一次掰手腕秒输的经历中确信如果遭遇这种情况绝对是我单方面被揍的鼻青脸肿。

起初我还一脸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拼命摇头,结果反倒被解读的更加神秘莫测。后来被问得多了我就像综艺中的艺人会拿固定的一个梗来应付主持人一般用一贯冷静的语气答道:“是篮球。”

而在我们真正的吵过一架之后我无意中听到有人丢了同样的问题给镜,她也用仿佛回答了无数次的平常语气回答道:“没有人见过那孩子哭的满脸泪水的样子还能无动于衷的,至少我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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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staigico - 志方あき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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