ゴミ捨て場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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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ノ夢

前篇

04.真夏の通り雨

芹泽后来坦言她最初想和我成为朋友的原因是:我没有那么“麻烦”。

我永远不会去问她对其他同学的看法,也不太在意她粗糙的说话方式,更重要的是不会对她有什么“期待”。而我对于她的过分热情,平静的就像是面对每年盛夏傍晚突如其来的大雨。

正如我没想到她对自己的灾难属性还有所自觉一样,我也远没有芹泽所认为的那样平静。某种意义上说,这段经历间接改变了我今后与世界的相处方式。

而这些我大概永远都不会告诉她。

 

在我还坚持叫她芹泽同学的那一个半月内,她从第二周终于开始不再自说自话,开始试图和我进行实质上的对话交流。从我的兴趣爱好一路问到了家庭构成,我沉浸在莫名的关切带来的虚荣中如实回答。

芹泽说我那副完全不懂女孩子之间的交往技巧的样子实在是傻得可爱,她做好了会被回问的心理准备,却完全没接到投球。她又好笑又有一点生气,觉得我大概对她完全没兴趣这点既让她轻松又让她寂寞,于是她故意说些可能会惹恼我的话试探。

“诶,你居然是独生女吗?我还以为你前面绝对会有一堆哥哥的。”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啊看起来超级被宠的。”

是吗,这我倒是完全没觉得。我不知道算不算,姑且还是告诉芹泽我还有一个不常见面的表哥。

“你看我说吧,你们关系很好吧。”

我一时没能回话,芹泽从右手边探出身看了一眼我的表情。

“发呆?不是吧,结。难不成你很喜欢你表哥?哈哈哈我懂得,很多妹妹们不都是兄控嘛。哇没想到你也是……”

我和表哥关系不好的事倒也不是不能说,只是我当时觉得和芹泽还没相处到可以和她说不够开心的事的程度——直到现在我也是那种糟糕的事自己先解决再说的麻烦的类型。

结果芹泽这一记激将非常有效,我坦言和对方与其说是关系不好,不如说是觉得对方在单方面的讨厌我。

“诶!为什么!”芹泽超大声的夸张回应着。我摇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很奇怪吧。你有做什么坏事吗?不对你怎么可能做坏事,你过马路连红灯都没闯过。为什么?”我只能接连不断的一直摇头。

“他那边也有妹妹吗?”

“有一个姐姐,不过年龄和我差了太多就没怎么说过话。”

“啊——”芹泽恍然大悟般拖长声音“我知道了。这人不就是被宠坏了吗。”

“你刚刚也是这么说我的。”

“啊那个不一样,那个我是故意那么说的。哎总之你还真是……这个不怪你啦。”

“我没觉得我有问题啊。”我故作平静的说。但实际上我确实困惑过一阵,因为被冷淡对待、见了面就会挑我一举一动的毛病、并排坐在我家沙发上时就会斜着眼睛瞪我一眼这种事我从来没遇到过,也很难跟家人开口。我一直都是那种反应很慢又考虑太多的笨蛋儿童。

“结你啊,真的是很容易被欺负的类型。因为你被欺负了还要想一下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不用这样的,反击就好了。”恶霸少女芹泽如是教育我。

我撇撇嘴,心想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可以身随心动不经大脑,我可没有那种和人闹翻然后继续平静照面的本事。

芹泽大约是看出我的不快,喋喋不休了一通隆志的坏话,又说我以后一定会遇到对我很好的男人的。我哭笑不得。

若说我对兄弟姐妹没有渴望那当然是假的,但彼时我已对于被保护者的身份没有任何执着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比较想要成为保护者。不过这种话我自然不会和芹泽说。

我这时才想起我对芹泽的事还一无所知。

一般是她在说我在听,偶尔会回应两句。在我想象中她家一定是兄弟姐妹成群,每天吵吵闹闹没有安静的时候。光是想想就觉得有十只蚊子在我耳边,我忍不住晃了晃头。

“……借我书嘛!”

“什么”

“我说借我本书看看嘛,你那么多书,我每天回家都好无聊啊。”

“你这么吵吵闹闹的也会觉得无聊吗。”

“超级无聊的好吗,我也是独生女好不好。”

“啊你果然也是,所有人都觉得我家里一定有八个兄弟姐妹,才不是呢!只有我自己啊我自己。”

“……你八个兄弟姐妹都像你这样你家邻居绝对会集体搬走。”我诚恳的说。

“借我书看。”

“……”

我其实是真的不怎么想借,因为总觉得她长着张不会好好对待书的脸。对我来说是无比珍惜的东西,在对方眼里可能就是一堆废纸。

想是这么想我还是停下脚步把学生包拉开,把我今天带到学校看的书递给芹泽。

“这什么书……《平面狗》?讲的什么?”

“不要问我,你自己去看。还有啊”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对方的鞋子“我很喜欢这本,麻烦你读的时候珍惜一点。”

“……喔!”等了一会才等到芹泽中气十足的回答。“你干嘛这么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哪有。我不说话。

“喂喂喂,你干嘛避开啊,借给别人东西提要求不是很正常嘛。”

“……因为你一副不拘小节的样子。看起来就不像会还给我。”

“才不会!你也对我太缺乏信任了吧。”

这话说的倒是完全没错,我对人一向缺乏信任,对我来说芹泽就像是一只毛绒绒的金毛寻回犬,不管我当时表现的多么不耐烦她都会甩着尾巴跟在后面聒噪个没完。并且我还相信即使不是我她一定也是如此,我并不觉得我对对方来说有什么特别。因此对我来说她也和其他人一样,几个月后就会换下一个甩尾巴的对象。而我只不过是其中反应最平淡,最难讨好的一位。

“啊!你居然完全不否认!我今天一定看完明天还你,你等着!”

“看完再还就好。”我避开对方的视线。

 

我经常拼命回想这时面对芹泽时是何种心境,因为后来据我了解同班乃至同年级的女孩子们在面对最初的芹泽抱有自卑感这点几乎达成了共识,“如果不是后来她那样的话……”然后在这句话后悄悄瞥一眼我似乎也达成了一致。

几乎每个旁观者都想知道我对芹泽的看法,想知道我有没有和她们一样怀着自卑感嫉恨对方。或者在她们眼里我是最有资格去声讨她,把她拉下神坛的人。

拉下神坛的戏码总是让人心动,可惜神坛根本不存在。

对我来说芹泽是耀眼的像太阳一样的女孩子,仅此而已。在我眼里芹泽很强,能做到很多我做不到的事,但也有一些她做不到我却能帮上忙的地方,有的时候我会觉得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活着。

我要是能早点意识到这点就好了。

 

那时的我一副谦逊好学生的样子,心里却比谁都要傲慢。觉得朋友必须发生在关系对等的前提下,不打算和任何不喜欢的人有多余的交流。虽然我认可芹泽,但又不曾信任她——至少我从来没表现过关心对方——就是在这种前提下,我经历了第一次校园凌霸。

其实是是很轻微的欺凌,毕竟想想也是,一群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们能搞出什么事来——世人都这么觉得。

那天午休芹泽把书还给我,语速飞快的刚说了一句“结我跟你说我觉得《阿道》那篇超好看的天啊怎么这么好看你听我说……”就被叫去社团开会。她晃着一头浅色中长发冲我吐吐舌头说一会见,我点点头,心想真不愧是金毛寻回犬,这么一小会也要好好表示我还会回来闹你的,真是奢侈的烦恼。

我拿起文库本翻开芹泽说的那篇打算再看一遍打发她不在的时间时,另一只手按住了它。

是佐藤未鸟。

 

我抬头看着她在我的课桌前站定,身边还有两个同年级其他班的女孩子。我本以为她会说点什么,她却带着一成不变的微笑拿走了它。

我难得反应迅速的站起身拉住了佐藤。

“怎么,你有什么话要说吗?”佐藤同学的声音很细弱,和我一样扎着高马尾,我偶尔还会遇到有人把我和她弄混的乌龙事件,不过对方的头发看起来很柔软,不像我的那样厚重的令人生厌。

我想起恶霸少女芹泽对我说的那些话,把佐藤的手从书上拿开,没有说话。想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被人揪住了头发。

椅子弄翻的声音引起教室内同学的注意,我跪坐在地上看着佐藤的嘴一张一合,感觉自己还是置身于事件之外,宛如看客。

她说:你不要再我扎一样的发型了,也不要再学我了。镜是因为跟我吵架了才去找你玩的,你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当真了吧。

我又在心中复习了一遍恶霸少女的教导,不耐烦的挥开她的手,因为对方手上还在用力拉的我的辫子歪掉了一半。我索性揪掉发圈。

佐藤明显因为我的动作呆住了几秒,直到我捡起文库本扶起椅子才反应过来是她丢了面子。而其他小姑娘倒是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们平日唯恐天下不乱,但是实际上又比谁都惧怕争执。就在所有人都在庆幸我居然是这么好欺负的真是太好了的时候,唯恐天下不乱的我清晰的说:“这和你拿走我的书有什么关系吗?”

我觉得这是一句很真诚的疑问句,尽管我确实也在压抑着火气。但是在心理活动过剩的青春期少女们听来那就是:浅井结不把佐藤未鸟放在眼里;浅井结仗着有芹泽镜撑腰就不把佐藤未鸟放在眼里。

然后就在我一边用手把头发捋顺打算重新扎好的时候,芹泽风风火火的冲进了教室。

芹泽嘴里念叨着“篮球部篮球部……啊未鸟,明天的社团活动改到今天了。怎么吉实和翼也在。啊结我今天不和你一起回家了,或者你来体育馆等我一起回去也可以。”

“怎么了。”芹泽像是终于发现教室里气氛不对劲,目光在我和佐藤她们之间不断切换。

教室里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芹泽的下一个举动让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误会了很久,时至今日彼此都为因为这种程度的误解就偏离我们原本轨道而耿耿于怀。

“时机太差了。”翻旧账时芹泽苦笑着向我道歉。

 

她见我一板一眼的叼着发圈扎头发,玩心大起的捧着我的脸捏了一把嘴里念叨着好可爱好可爱,目睹这一举动的佐藤同学委屈不已,当下哭了起来。

“诶,诶?怎么了?生理期?”芹泽看着冲出教室的佐藤整个人完全状况外,迟疑着让两位篮球部跟班跟过去看看。叫吉实的那位看起来木讷一些,转身就要跟上,叫翼的那位姑娘比佐藤还要矮一截,拉住芹泽说你怎么不去追她。

“我?为什么要我去,我又不是她男朋友。”芹泽抓了一把自己的乱发,扭头就来给我捣乱。我心情正差懒得理她,头也不回的拍开她的手。

“来不来篮球部等我……”

“怕再被砸,不去。”我第一次打断她说话。

 

后来芹泽追问过我几次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次都没有回答。那天芹泽按照变动去参加了社团活动,我独自一人回家,想着我们果然就是“就这样而已”的不用认真和对方相处的关系。我认真思考着怎样才能配合芹泽演好这场戏,得出的结论是我不能表现的很喜欢芹泽、不能让芹泽觉得我和她相处很开心、更重要的是不能让芹泽知道我在意她的事。

 

相应的我也不知道芹泽是如何处理和佐藤的事的,至少在那之后她再也没在明面上对我做出欺凌行为,但正如冰山下的暗礁一样,在避开芹泽目光所及的地方,那些细小的行为和言语宛如盛夏的骤雨一般向我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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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夏の通り雨 - 宇多田ヒカ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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