ゴミ捨て場の歌
「人類は本日も絶賛衰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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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害羞,基本上是自言自语博。

終焉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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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エキセントリック

海风吹得纸张不断飘动。

我从书包中翻出其他书压住习题册,努力把题目塞进脑子里。按照顺序才填上三个答案,就又把文库本里夹着的纸条翻出来读了一遍。

是镜有点男孩子气的字迹,上面很直接的只写了一句话:海边见。

我慎重的考虑了一阵怎么想都觉得不该是几百米开外的沙滩上,于是只身一人来到镜带我来过两次的海边的亭子。目前在写作业打发时间。

脚伤恢复后镜就没再与我联系,我自觉早晚也会给榎宫同学添麻烦,心平气和的和对方商量减少和我的接触的事。榎宫沉默了一会后拍拍我的肩膀,问我要不要高中考去其他的学校。

我一怔,我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或者说我觉得大概到毕业为止这一切都会结束。

“你会很难从别人的印象中挣脱出来。”我记得她当时这么对我说。

我甚至讥讽的想,我又不在乎这种东西,随他们去吧。然而实际上是,不管你在乎与否都会对你产生影响。

榎宫当时就看出了我的傲慢和天真,给了我及时止损的合理建议。而在当时固执的我看来,那种逃跑行径无异于认输。

左边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我把纸条团成一团丢进书包深处,拿起桌子上的笔。

芹泽镜在我对面坐下。

我已经很久都没有面对面和她说话了。

原本我以为暑假她会联系我,至少会跟我解释一下这一系列的变故。结果直到夏天过去,新学期开始,我都没有收到任何人传达的讯息。

明里本身就像这座城市的孤岛,而我则身处孤岛中的孤岛。


我放下笔抬头看向对方,毫不意外的看到镜避开了我的视线。我觉得自己用来跟镜说话的那条线路都已经坏掉了,索性也不打破沉默,任由对方顾左右而一言不发下去。

这时的镜已经长得更高,好像在社团的时间比较多。体检时听见一群女生叽叽喳喳的吵着她已经超过了170,在她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却全都噤了声。

而我因为上学期的脚伤错过了合唱部比赛前的调整训练,又或者是坂井老师也听到了什么风声。总之在我这学期再去参加合唱部活动时她笑容可掬的对我说:“你脚伤不要紧了吗?是不是最好不要站太久啊。学生嘛,还是以学习为主。”

这时的我在环境的半逼迫下成功的学会了察言观色,主动提出退出合唱部,成为广大回家部的一员。

 

榎宫曾经问我问什么不加入文学部,我当时以为自己是不看好自己的写作水平。如今想想那可能只是一部分原因,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想要保有创作的自由。

唱歌的话只是唱其他的写好的曲调和歌词,光是这一行为本身就能让我得到满足,但是我对“书”的期待并不仅止于此。要求越高、越喜爱就越无法轻易地触碰,是那时我自己也不曾察觉的固执的坚持。

 

我没有停下笔,手中的习题册翻了一页。我抬起用来当镇纸的书把下一页塞进去压平。接着被镜拿走,书页呼啦啦的被风吹起刮过我的鼻尖,似乎还带来一丝海风的咸味。

我用手臂压住飞起的书页,想着写完这页对面再没反应我就走人。

结果对方拿着那本我还没看到结局的《暗黑童话》自顾自得翘着腿读了起来。

好想抄起广辞苑敲她的头,我边做题边恶狠狠的想,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换做以前的镜大概最受不了我的冷战,不出两分钟就开始摇着尾巴求着和好,但是时至今日已经没人会这么认为了。

宛如一匹孤狼。

 

我决定离开的时间一拖再拖,等到天色变暗到了我无论如何也该动身回家的时间时,抬头一看对面已经把小说丢到一边趴在桌上睡着了。

已经进入秋天,再怎么说也不能放着对方这样就离开。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早上上学时才会披上的薄外套留给对方。

我走到对面看了几秒对方的睡脸,轻手轻脚的把衣服盖在镜的背上,收回手的时候被狠狠地抓住手腕按到桌子上,紧接着被另一只手抓住了脖子。

我还来不及吃痛的倒吸一口气就被对方的神色吓住,外套因为镜猛然站起的动作滑落到地上。我被迫半跪在长凳上,感觉镜一旦松手我整个人都会失去平衡倒在对方身上。

镜眨眨眼,不知是被我还是被她自己的过激反应吓到,立刻就松了手。见我一个趔趄又赶紧伸手扶住我,等我们都故作镇定的坐好后听见那边传来一声沙哑的“抱歉”。

我真是听她说过太多次这句话了。

右手小指还是麻的,我揉着手暗自思考这人是怎么个怪物一般的反射神经。

“衣服,掉在后面了。麻烦帮我捡一下。”我听见自己冷淡的开口。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她对着另外一边甩掉外套上的薄灰,转身轻轻盖到我的腿上。

我想起自己的原本目的,抓起外套起身收拾书本准备离开。手碰到那个皱皱巴巴的纸团时几乎想要把它拿出来丢在芹泽脸上。

镜似乎也在等我发火、发问,随便哪一个都好。我就是偏不让她如愿,连动作都故意表现的不紧不慢。

“……”镜欲言又止。

我的脚没什么事了,她手臂也好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实际上我们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激烈的冲突,到底是谁哪里做错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镜说我那时早已从企鹅蜕变成一只高傲的扬着尾巴的猫,领地意识强到有人介入就立刻炸毛。那时旁人对我们的评价恰恰与我对镜的印象相吻合,怪人、行为过激、两匹孤狼。

 

我走出十米开外了听见镜在原地冲我喊:“明天还能再来这吗——”

你讲话不带主语我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我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没有理她。

就在镜意外的表现出她的消沉后不久,周边的氛围直转之下。先是镜不再和我搭话,这次连先前的解释都没有。我回家后将电话打到她家里却永远都是无人接听。接着开始传出各种谣言,说我是因为招惹了芹泽才遭到欺凌,所有凌霸行为都是芹泽授意的。我当然没有相信。

榎宫颇为火大的去找镜,这段时间被她单方面断绝联系的似乎不只我一人。应该说那些会轻松和她搭话玩闹的同级生都有被冷淡对待,倒是多了一些看起来不好相处的高年级与她形影不离。

几分钟前拉着镜出去的榎宫绷着脸回来,我尽力掩饰自己眼中的期待,希望她能得到什么答案。她给我一个午休再说的手势,我四下看看周围,有几个女孩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严格来说榎宫什么也没问出来,她有个大概的猜测,通过镜的反应能观察出她的猜测至少对了一半。可就连这一半也不能解释给我听。

镜说:“昭,麻烦你多照看下结。啊,但是也别让她发现你在关照她。”

“你真会给我出难题,你自己说清楚不好吗?”

“……就是说不清楚啊……啊不然……算了。”

“……你说什么?”

“不然我真的欺负她算了……至少别人能……”

“你别做这种事。”榎宫扯住镜的衣领让对方和自己平视“你一旦做了这种事下面只会加倍的反应到她身上,别说你不知道这个道理。”

“……那我到底要怎么办!”镜打落了榎宫的手“我就是什么都不做都会有黏糊糊的人贴上来不知道要算计什么!烦不烦啊!”

“……”

想当然的不欢而散。


榎宫心里想着只能含糊其辞应付我了事,说出来的话却坚定直接。

她说:“我建议你不要再和镜联系了。”

“我只能得出结论,过程是我猜的没法说清。我建议你们现在别产生联系了。嘛说是绝交可能只是一时,也许再过个半年一年你们就……等、浅井?”

诶,看见榎宫惊讶地反应后我才意识到眼泪流了下来,我还是觉得这个不能算哭,毕竟不是我自己想哭的。

“诶?浅井?诶?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话的,对不……”

“没事。”我打断难得慌乱的班长,用手盖住了眼睛“我没事,就这么办吧。”

那段时间推搡、乱涂作业本这种事完全消失了,但各种各样的语言暴力肆无忌惮起来。甚至还会有其他年级的学生上下好几层楼梯过来看我,大声喊着着“那个就是招惹芹泽的人”。好像也有人期待我做出什么符合小丑身份的古怪行为,我自然不会理会。

唯独一次我没能按耐住自己发了很大的火,随后也很快遭到了报应。

那天午休榎宫被叫去整理名册,我像往常一样在自己座位上看书。镜和几位高年级吵吵闹闹的走进教室。

“呜哇,她还真喜欢看书……脑子没毛病吧。”

“啊哈,又说这种话,人家脑子好用喜欢看咯。喂,你叫什么...结?书拿来给我瞧瞧。”

“学姐,别吓人家优等生啦,她看你一眼都觉得害怕呢。”镜背对着我面向前辈,脸上似乎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害怕?我可没觉得,怎么看都是一脸看不起人的样子。喂,我说你们之前关系不是还很好的嘛。怎么这么快就觉得我们随便读读书的不配跟你们好孩子讲话了?”

“不是啦,是我觉得聊不来啦。拜托啦学姐,别再欺负她了,很可怜的。”

 

“……我没那么认为过哦。”我用轻快的语气答道“要说瞧不起,也是前辈们这种更让人瞧不起。”

空气凝固了大概五秒,我没有看任何人的表情,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回过神来时芹泽已经在拼命拦住正举起的椅子准备对准前辈砸下去的我了。

“……你松手!结,结!”镜的声音在我耳边突然炸开,我听话的松了手。

我环顾四周发现已经有其他同学慌乱的聚集到班级门口,却又不肯放过观赏到第一现场将其作为一周的谈资的机会,纷纷探头窥视。

装腔作势的两位前辈一个倒在镜隔壁座位的椅子上,另一位跪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镜沉默着把椅子放回原处,想要说些什么,在她开口前我一脚踹翻了镜的桌子。

书本撒了远处学姐一身。

榎宫回来时艰难挤过人群,刚好目睹了这一幕。

“这什么暴力美学。”她焦头烂额的想。

结果还是多亏榎宫帮忙收拾残局、尽力把这件事隐瞒下来,没有传到老师的耳朵里。

她之后照常和我相处,也没有斥责我行为过激。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当时的我还没能学会为了自己心里觉得没错的事道歉。

倒是身边找茬的人近乎绝迹。就在我多少有些暗自得意后不久,成功的进了一次保健室。

 

事情本身比较单纯,上体育课之前我发现自己的运动服上被用油漆写了“bitch”,虽然好久没遇到这么本格的欺凌方式的我有些松懈,但并没有忘记带备用的衣服。结果逆着人流上楼梯回去取的路上遭遇黑手被从侧面推挤了一把,从五层台阶的地方摔了下去。

跌落的瞬间我就想到了是怎么一回事,校园生活真是充满惊喜。

 

很久以后我都会梦到那之后的事情。我尽量反应迅速的试图爬起来,却发现有只脚不听使唤——那时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便挪动身体到楼梯后的死角。那几分钟大概有近百名学生路过我身边,有的看了一眼就避开了目光,有的兴奋的拉拉身边人好似遇到了久违的新鲜事,也有人觉得很我很可怜,但又猜想一定是我自作自受。她们所有人大概都想着同一件事:这个人遇到这种事,全是她自己的错。我不像她那样,我永远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我终于把这些年缺失的体谅他人的能力尽数收回,木然的靠坐在楼梯下方等着人群散去。


上课铃声响了不到五分钟,我边撑着扶手边单腿跳着试图下回一楼,和抓着扶手跑的飞快的镜撞了个满怀。

“抱歉!啊……你!结,你去哪里了,怎么在这?你脚怎么了?不能走路?我送你去保健室?”

我推开满脸汗水丢出一串问题的镜,伸手抓住扶手尽力站稳。

“你别闹别扭了,上来我背你过去。”

我抓住挡路的芹泽的身体用力挪了几步,踉跄着绕开她抓住下一段楼梯的扶手。憋着气想要一口气多跳几节台阶,结果被从后面拦腰抱起。

真是气到想哭,然后我就真的哭了。

 

保健室并不太远,镜冲进去后发现老师并不在。匆匆忙忙把我安顿在椅子上后蹲下身看我的左脚。她不敢乱碰,也不敢看我,丰富的扭伤经验在她脑子里绞成一团,整个保健室内只有我拼命压抑住的哭声。

她跪坐了一会丢下一句“我出去找老师回来”就走了。

我抓住这个十四年来绝无仅有的机会放声大哭。

 

后续处理是校方把我父母叫来接我回去,来龙去脉我也只说了是我不小心跌落,朋友将我送过来。我在家呆了一个星期,确认能走路后带着未消肿的左脚一瘸一拐的出勤。

结果特意提前出门的我在落座后正撞上踩着铃声冲进来的镜的视线——她左臂上打着石膏。

 

所有人都认为我们受伤和彼此直接相关,也有不少人觉得我们就是和对方物理上的打了一架。也正是由于我们谁都闭口不谈此事,谣言传的越来越离谱。连老师都察觉到不对,在期末前找了个借口调整了座位。我被安排到靠墙的前排,镜则在靠窗的后排,是先前榎宫后座的位置。我回身从书包中翻找东西时刚好能与她对上视线——就是这么一个微妙的角度。

我们彻底被贴上怪人的标签,成为校园内的谈资。也正托这些经验的福,后来的我完全能够习惯并忽视此事了。

这些就是在小南转学过来之前,我和芹泽发生的几件影响较大的事。

 

“你之后没有再去那个海边的亭子吗?”小南拖着腮问道。

我摇摇头。

“诶,你真不解风情。那孩子一定每天都会去吧。”小南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我经常觉得她性格恶劣,但就是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

要说怪人,穗积南也是一样。因为只要选择在人群中做自己,就是一件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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エキセントリック - 欅坂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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