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山子の願望
月下奔逃
「人類は本日も絶賛衰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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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ノ夢

前篇

15.BEAUTIFUL WORLD

 

我跌跌撞撞的盖好盒子准备跑出家门,想了想又去房间翻找出帆布袋把木匣装进去。

你想要逃走吗。

我听见小南对我说。

不许逃。

不是,不是的。

我穿好鞋子后环顾四周,回想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东西。

眼睛被地板上我刚刚忽略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我慌慌张张的跑到十字路口和镜汇合。几乎从看到确信是镜的身影瞬间就开始掉眼泪,镜宛如我缺胳膊少腿了一般仔细上下打量我。

我抽抽搭搭的说我要去东京,我带了钱出来。镜你陪我去。

镜认真的看着我发疯,没有再说什么。在冬天掏出手机开始查路线和班次。

 

我和镜坐上了夜间行驶的班车,中间还要换乘三次。到达那边大概已经是明早六点了,我完全没理会这些全权交给了镜,镜在候车室看着我紧盯着木盒的样子,担心的把手伸向我的额头。

“这什么……”

“别问,也别看。”我回答。

镜不像是察觉到什么的样子,如果我猜想的没错的话她的反应只会比我更大,我希望至少在这种时候她不要像我一样崩溃。

在车上她让我睡一会,我完全无法入睡,只说了你眼睛不舒服记得把隐形摘掉,我会醒着的。

镜也不敢睡,途中似乎和她妈妈通了电话。

我觉得抱歉,大半夜拖着别人家女儿出来乱跑。想到这里又开始不争气的流起眼泪来。

镜把她印着向日葵的手帕递给我,这次我用它用力地擦掉了眼泪。

 

我和镜都是第一次到东京,因为身上还穿着校服,几乎一走出车站不久就被拦住问话。

正合我意,我上前和对方陈述实情和我手里捧着的木盒里的东西。

对方的脸色越来越严肃,没多久就等来了警车载着我和镜一起离开。

似乎已经成立的专门的专案组调查这件事,我刚坐下就有警察姐姐坐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还递给我和镜一人一杯热咖啡。

我摇摇头推开,说了谢谢。

我说镜你先出去,这里我自己就可以。镜离开之前回头看了好几眼,还是听话的到了房间外

我对警察姐姐说抱歉,这上面大概有很多我的指纹。应该是案发那天寄出,昨天晚上才到我手里。

我打开盖子,警察姐姐看清后发出惊叫。戴上手套后说等下马上拿到鉴识科,让我在这里等下,需要我配合做个笔录。

我说你们知道凶手是谁了吗。如果还不知道请快点去抓他,他叫青山胜彦。我刚刚接到了他的电话。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似乎断定我也不怎么正常。答应我会向上面反映,但是还是要根据证据。让我暂时不要跟外人提及相关细节。

 

十几分钟后来了几位明显职位更高的警察,我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自己知道的全部实情。包括圣诞夜的那通电话、小南和胜彦的关系、以及几小时前胜彦本人和我的通话内容。

对方告知我可以离开并提出需不需要我们安排休息后,我问一直在问话的那位警部补:“我可以看看她吗。”

对方明显没想到我会提出这种要求,勉强的对着我安抚式一笑:“你还是别看比较好。”

“她的头部找到了吗。”我追问。

“……还没有,但据我们推测,很可能被凶手带在身边。”

“……”

“真抱歉让你经历这些,我看还是给你和门外那位姑娘安排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门外传来骚动。

大门被打开,进来的人是情绪激动地穗积妈妈,一个中年男人神情尴尬又憔悴的站在后面。

“抱歉、抱歉。”男人想要关上门拉女人出去。后者飞扑过来抓住我的肩膀。

“你是!你是浅井对吧。你是小南高中时的学妹对吧。你也在这你知道些什么对不对,你快告诉她究竟怎么了。你怎么面无表情的你快说啊。”

“这位女士你冷静一点,相关证人也还是学生受了很大刺激……”

“阿姨,您冷静一点……”

镜和在门外陪着镜的警察姐姐也跟着进来,整个场面乱作一团。

我毫无反应的任由穗积女士摇晃着自己,眼睛始终无法聚焦。茫然无措的看着她的身后。

误以为被我盯着的穗积先生扯过她妻子打了她一耳光,坐在我对面的两位男警察全部站了起来。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是这个男人杀了她妻子,又杀了小南。我彻底明白了。

“……杀死的。”我说

“你说什么?”我瞥见其中一位警察抓起了刚放下不久的笔。

“啊,这里不用做笔录。”我幽幽地说。

“我说小南是被你们杀死的。”我指了指脸涨的通红的穗积先生和崩溃大哭的穗积女士。

“她早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在场的好像没几个人听懂我说的话,我没依从他们的安排休息,只跟镜说了我想回家。

镜和他们保证至少会带我去家那边的医院进行心理辅导。

 

回去的路上我靠着镜,断断续续做了一路的梦。

梦里的我全部都在大哭。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喉咙口被牢牢地钳住了。

 

再有记忆的时候是在医院,身边是感觉已经许久未见的妈妈。

她也一脸憔悴的样子,先是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见我反应不大,又慌忙去叫了医生。

 

谈话中我听出我是在自己家门口晕倒的,镜本来是打算放我回家先睡一觉再陪我去医院,没想到直接省略了这一步骤。

可怜的镜,被我吓到几乎也跟着休克,强撑着打车带我去了医院还顺便通知我的父母。

医生说我是急性应激反应,一般来说一周内就会缓解。不过既然醒了不妨再做一下其他检查看看有没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可能性。

我坚决不配合,对任何接触刺激都毫无反应。如果要我描述那时候的主观感受,就仿佛自己在降噪的玻璃罩中生活,所有的外界刺激传达到我这里都削弱了八成。

我极度自私,完全不考虑他人的个性在这一时期表现至顶峰。

 

镜傍晚来医院看望我。我听见她先是在病房外和医生和妈妈说了很多,之后又才推门进来。

我看着她拿把水果放在桌子上后拉着椅子过来坐下,模模糊糊的听见她说什么这个是佐藤买的之类的。

“医生说你是急性应激反应,要我不要说太多刺激你的话。不过你什么都不吃肯定不行,你好好吃东西我就偷偷告诉你一些。”

一些什么?我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削个苹果给你,你好好吃下去我就告诉你。”

我看着她走出病房借来了水果刀,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的开始和我讲她们班曾发生过的无聊的事。

我心想谁要听这个。便看着她把苹果块递到我嘴边,我勉为其难的张嘴接下了一个,还没等我嚼完另一个送到了嘴边。

 

反正就是她拿我没辙,我也拿她没辙,就这么回事。

“新闻上说警方取得重大进展,详细情况还在调查取证中。没说有没有抓到人。”

镜在离开前轻声说。

“你好好休息。我周末上完补习班下午来陪你。”

不来也可以的。我看着镜,却不争气的没把这句口是心非说出口。

 

周一晚上我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虽然还是对和人交流感到厌烦无力,但总归是能正常进食说话、行动自理了。

我率先争取了能看电视听新闻的权利。

“……上周发生的医大无头女尸案现已经将凶手抓获,据悉凶手是该校大二的学生……”

我盯住电视上公布的照片,想要记住这张脸。还在陪我的镜起身挡住了我的视线。

“结,那些事去交给应该做这些的人。你不需要考虑接下来的事。”

我没有作声。

 

我撒了谎。

隐瞒不报也是撒谎。

毫无疑问,我撒了谎。

那个精致无比的木匣盖子内侧,粘着一封信——是小南的遗书。

我无法相信凶手他不知道这封遗书的存在,但又莫名笃定只要小南要求他不要打开他就一定不会拆开翻看;要求他不要对其他人提及他就一定能在审讯时绝口不提。

亲爱的结:

在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我已经死了吧。

哈哈,有没有觉得前辈我很坏心眼呢。就像在小说开头就告诉你凶手是谁一样。

不过对不起,就连我说喜欢读推理也是一句假话。

 

  一直以来都骗了你,对不起。

 

之前也有说过,我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内心缺了一块。直到遇见胜彦君我才知道该由什么来填补。这里就让我稍稍卖个关子吧。

我和胜彦在熟悉以后他经常拉着我观赏他杀害小动物,开始是鱼、青蛙,后来转变成了鸽子、狗、或者猫。我每次看到类似的事情,都觉得很感动,很开心,感受到了自己是鲜活的,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我第一次见你时看你那么神经质还拒绝和人肢体接触的样子,还以为自己终于又遇见了同类。

我和胜彦不太一样,我是希望自己被那样对待。为此我尝试过很多自残方式,最严重的那次导致我被家人拎去转学了。

对不起,跳楼是骗你的。

实际情况是我希望能和胜彦交往,因为我们从各种方面来说都是天生一对。但是胜彦拒绝了我,理由爱上我的话会出人命,很麻烦。

我说我完全不介意,拿着刀在空教室里对着胜彦一下下的划伤自己的手臂内侧。途中被老师发现制止。

胜彦完全没有制止我,全神贯注的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结果反倒是被老师擅自理解成过激女学生求爱未果当众自残,不是这样的,我是因为胜彦喜欢看才这么做的。

转学过来的每一天我都想着大学要考回去,要让家人心服口服。他们不需要我的时候还有人非我不可。

六月份的时候我终于鼓起勇气和胜彦说了“我回来了”,胜彦难得露出了惊讶地表情。我向表白问他可不可以和我交往。对方说可以又不可以。

胜彦说他喜欢我,但是活的他不行,他对活的东西没有欲望,如果我能去死就好了,只是再也不能活过来了,这很糟糕。

但是我想做,我想和他上床。我想让萩原对我做过的那些事再在我和胜彦身上发生。我胆子很小,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答应了对方。

是我一生仅此一次的恋爱。

就连这点勇气,也是借助结你的鼓励才得到的。

 

我们约好在圣诞节那天,胜彦说要送礼物给我的朋友,毕竟我说了要是我不在了我的朋友会很寂寞的。于是我们一起去挑了人偶和木匣回来。胜彦似乎对人偶的眼睛不太满意,但我觉得已经足够可爱了。我打算将这封信封好粘在盖子内侧,好给人解释清楚我们只是一对普通的情侣。

你听明白了吗,结?

虽然胜彦的所作所为与犯罪别无二致,但是不是的。这一切都是我策划好的,是我自愿的行为。虽然胜彦君免不了因此被关起来,但是请一定把这封信交到警察手上,好减轻胜彦君的量刑。

你明白吗结,我觉得喜欢就是甘愿为了对方去死。

我最喜欢你了,请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穗积南

 

骗人。

我绝不承认你们的恋爱。

穗积南是骗子,她的愿望永远都不会实现。

我在读过这封疯狂过头的遗书后将它们撕碎丢进马桶里冲掉,带着他们两人挑选的礼物,开始了名为“面对现实”的逃离之路。

我的欺骗并没有停止,这场戏还将继续下去。

 

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准备次日接我出院的周五晚上,我吞掉了从护士小姐那里以失眠为由哄骗来的整瓶安眠药,开始实施了第一次自杀计划。


“洗胃好玩吗。”

睁开眼睛听到的第一句话来自佐藤。

“早上好。”我听见自己因缺水而沙哑的声音。

我眨眨眼,试图看清床边的两个人。

“阿姨被我们劝回去休息了,她好像从昨天半夜开始就没睡。”还是佐藤冷淡的声音。

“不过居然选择在医院用安眠药自杀,你根本就是冲着洗胃来的吧。好玩吗。”

好玩个头,我现在还想吐。

我看着镜沉默的望着我的脸。

“未鸟你先出去,我和结聊聊。”

“别聊了,你会被她气死的。”说是这么说,佐藤还是起身离开。

“浅井,你要是真的不想活了就走的干脆点,别在这里折磨关心你的人。”

“未鸟!”

回答她镜的是爽快的关门声。

“说说你怎么想的。”镜语气平静的开口。“你之前配合治疗装作好转的样子都是为了今天吗。”

“你在问抑郁症为什么想死,感觉就像问鱼为什么要在水里生活一样。”

“我没兴趣跟你扯这些,我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死。”

“我不同意。”

“那就没什么可聊的了吧,人类社会发展到这种程度,人连决定自己什么时候该死都做不到,不觉得很……”

“啪”地,镜狠狠地甩了我一个耳光。

我因此咬到了舌头,看到镜似乎还不解气,我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开门声之后是佐藤的小跑和阻拦“镜你冷静点,你……你们俩都给我冷静点!”

佐藤发出刺耳的尖叫。

“好了好了,你先出去。我和她聊聊,你放心我没那么关心这家伙,我肯定不会打她的。”

又是一阵开门关门声。

“你玩够了没。”

我睁开眼睛,看着佐藤叉腰站在我床边。

“你差不多该从你那个无可救药的偶像崇拜里走出来了吧。”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出来?”我试图反唇相讥。

“我以为你知道的,我对镜不是什么偶像崇拜——就算以前是,现在也早就不是了。”

“我想照顾她,让她开心,和她一直在一起。不是你那种扭曲的,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要离你远一点的变态感情,你最好给我记住了。”

“要不是镜一双眼睛只盯着你我大概要比现在开心百倍,才没有空在这和一个半死不活的情敌谈这些破事。”

我哪里够格当大小姐你的情敌,我轻笑说。

大小姐细弱的胳膊扯住病服的衣领。

“说真的这世界上肯定没有比我更希望你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人,麻烦你有点良心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别和我这种病人一般见识啊。”我故作有气无力的说。

“拿这种事来当借口,你和那个杀人犯又有什么区别。”

呜哇,真是一针见血。我把佐藤的手从我衣领上拿开。

“我没打算真的去死。”我叹了口气。

“……那为了什么。”佐藤抱起了手臂,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

“周五那天有周刊杂志过来采访,被医生和我家人回绝了。按理说我的信息根本不该暴露的。我猜测,是不是有什么人想借题发挥……”

“……你难道是想借此把这件事的影响扩大化,好让这件事受到更大的关注度,让检方给那个青山判的更严重些??”

你这也,太天真了点吧。

“那边是成年、分尸、毫不悔改,情节严重、社会影响恶劣。而这边是未成年,还涉及到未成年被劝酒,只要有人提甚至完全可以归结到有计划地性侵里来,再加上双方家庭环境本身就是风口浪尖充满了利益纷争……我觉得任何一方如果有心操控完全可以控制走向的。”

“……”
“我无法忍受那个人去做个精神鉴定回头判个五年半载不说,恐怕还要缓期执行。那我才是要控制不住自己去杀人了。”

“而且一般来说发生这种事肯定要拼命掩盖任何延伸报导,宣扬造成糟糕的社会影响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肯定不是被告那边请来的人。”

“你就根据这些判断出这么多,未免太草率了吧。而且……”

而且要是让镜知道这人为了小南不惜拿自己的生命当做煽风点火的东风,恐怕真的要气死。

“第一次造势不逼真一点怎么继续骗人,我可没有三次机会喊着狼来了去试探。真不小心让人发现了,那基本上很多东西都要推倒重来了。”

“……要我帮忙吗。”

这人还能成为助力是我完全没想到的,我想了想,提出了再适合她不过的请求。

“你家人对那两个家族的势力有了解的吗,我只想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人想联合起来扳倒青山家。”

佐藤马上听懂了,对了比了个OK的手势。

“那你还要再自杀吗?”

“看情况吧,顺利的话至少还要有一次。”

“我建议你跳楼,五楼的话还是有机会死一死的。”

“……我觉得难说,之后肯定看管的越来越严了。这事你别告诉镜,她大概会气到杀人。”

“我不会的。”

没想到我还有能让佐藤帮上忙的一天,虽然并不是为了我自己。


多年以后有人问我,你就不觉得你是在毁掉另一个人的人生吗。

我完全不觉得。

我一直希望世界能引入一种绝对公平的报复系统,做错了任何一件事都有相应的惩罚事件接踵而至。但是世界上只有公平世界谬误,并没有什么公平世界。我不可否认天生精神病犯也有他们生存的权利,也承认大部分时候都是多数派挤压少数派安然求生。

我并不觉得自己代表正义。

我只是代表我自己,怀揣着对小南的爱与恨,打定主意诚心不让她如愿。

我第一次杀掉的人,是我自己。

从今以后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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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AUTIFUL WORLD - las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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