ゴミ捨て場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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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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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闇に目を凝らせば

就在网络上开始零零散散的出现东京无头女尸相关者自杀未遂的报道的同时,我也等来了佐藤的答复。

“详细情况我这边不太清楚,不过正如你猜测的……检方那边应该不会很轻易地蒙混过去。”

“真的吗?”

“嘘。镜就在门外。嗯……好像是好几个家族私下牵扯的势力都……怎么讲好呢,涉及到换代的问题,是觉得青山家倚仗地位拿到的好处足够多了,打算联合起来扳倒他们家。这次似乎是……穗积家想要争这个位置。该说是巧合,还是他们那个圈子就习惯于墙倒众人推呢。我家人让我不要问太多这种无关的事。”

佐藤似乎出生在武士世家,家中想必不会和经商的家族有过多的牵扯,但也依然多少会互相照拂。这个年代就是新旧家庭互相看不起对方,却又从不放弃从对方身上捞取好处。

“所以我觉得你的自杀没起到太大作用,不如就此收手尽快出院吧。”

明明马上就要升学考试了。

我认真的表达了感谢,但还是保留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是因为觉得自己的手段能完全影响到判决才这么做的,恰恰正是因为看到了“某个着火点”才想着尽力的煽风点火将影响扩散开来。上面的人也好,我也好,说到底都是借题发挥。只不过我能力有限只能用这么蹩脚的方式,贩卖作为弱势群体的身份。

不觉得这个国家对未成年有些过于溺爱了吗。

少年犯不仅没有被公开信息,回归社会后还能把当年的犯罪事件当做噱头出书,媒体也是无下限到令人震惊。

不过此时我正是要利用媒体的这点。

官商相互照拂的势力更替和大学生杀人分尸后将部分尸体寄给被害者好友导致女高中生自杀未遂,这两件事哪件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真是一目了然。

我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此时我度过了人生中第一个病房中的新年,父母在我自杀后莫名的开始自我反省。两人曾双双来病房诚恳的向我道歉,说什么忽视我的感受太多年了,就为了自己省事让我无法对他们倾诉,接下来会好好陪伴我的,希望我不要再想不开了。

我倒是在这件事后感谢他们从一开始就让我看清了毫不掺假的家庭关系。

比如说。

比如说父母也是人,没必要牺牲自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小孩身上。

因为他们在处理家庭问题上足够任性,我也会有样学样,很早就看清了拼图的离合,对所谓的婚姻家庭全无兴趣。

因为,不是和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差不多吗。


大学后我家姑姑劝我早点找男朋友把自己嫁掉,在此之前我搪塞了三年。

那次我终于认真的和她说:不是我觉得结婚很傻或者很辛苦,是家庭本身吸引不了我。

这一形式带来的好处对我而言无足轻重,单单一句“该结婚了”根本触动不了。

她哭丧着脸说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样,她刚刚受过原本即将与儿子结婚的女朋友突然分手的刺激,回头一向温顺的我也说这种话给她听。我不想对长辈用教育的语气,搪塞了三年也只是得到越来越过分的“年龄歧视”。

我父亲吼了她姐一句你别管她,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姑侄矛盾迅速转化成了姐弟争吵。

我笑了笑,在心里谢过了他,跑回自己房间看书了。

几个月后再见面的时候我姑她似乎私下补了很多功课,循循善诱的和我说“不喜欢小孩丁克也没关系,至少要找个好男人吧。”

好男人?等你们这批长辈死掉大概就能培养出好男人了吧。

我心里已经很不耐烦,嘴上还是轻飘飘的说:“我喜欢小孩子,但不想和别人一起生活。我觉得单亲妈妈就挺好的,我争取在工作稳定后随便找个人生个小孩,您看这样行吗。”

她一副我说了大逆不道的话的样子来捂我的嘴。我说这有什么,这才叫给出生率做贡献。单身母亲给小孩上户口甚至还要回头找孩子父亲才可以,说什么自由平等,本质上不还是挂羊头卖狗肉。

她嘴里念叨着女孩子不能读这么多书啊,这都什么歪理。我们家隆志是个男孩都没说过这种话,日本要完了。

只有落后的人才拼命怀念过去,这个国家引以为豪的传统文化全是将女性踩在脚下才得以闪光。这种闪光点只让我觉得恶心。不知道眼前这个被禁锢了半辈子的人在哀叹什么。

说到底还是这个社会的获利者不在乎没捅到自己身上的刀子罢了。


三年前的我看着父母,说我没有觉得自己没有得到关爱。我只是生病了,以后会好起来的。

至少在这一刻,我觉得他们才像是想要得到肯定答复的孩子。我咽了咽口水,没让自己哭出来。

 

不过比较让我为难的其实只有镜那边。

在打过我一个耳光后她连话都不和我说,这种情况可比我先前想象过的要煎熬多了。

她就只是有空就来盯着我,每天临走前都会搜遍可能藏着尖锐东西的地方。我觉得除非我拿头发勒死我自己,其余都是不可能犯罪。

她太称职了,我想叫她妈。

 

我试图和她交流,不管是问她复习的情况还是问备选的大学都统统没有回应。

算了,我决定随遇而安。毕竟习惯了以后还是挺惬意的。

 

就在我看到“医大考生录取涉及受贿作假”的新闻次日,我得到了观察期即将结束,考虑到还有升学考试准备让我尽快出院的消息。

我故作轻松地表示欣喜,心里却盘算着怎么让我费劲心思藏下的水果刀派上用场。

这个水果刀是我那个迷糊老妈来的时候我趁她出去接电话藏到床垫下的,毕竟镜连床底下都会查看,我能藏东西的地方就只剩下这里了。

我听佐藤说这周末补习班会增加一个小时用来测验,那我就只能趁中午护士们午休和镜来之前的这一个小时行动。

这次我也没打算割到真的需要抢救的程度,最多也就是——我稍微想象了一下,充其量也就是看起来到处是血的、导致小南转学过来的那个程度吧。

佐藤其实说的也没错,也许我就是过度崇拜。即便是我自以为无比冷静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现在回想起来也是滑稽可笑。青春期就是会觉得世界会按照自己以为的方式运转。时至今日我终于不再觉得自己在小南的案件判决上起了什么作用。就只是一个单方面被朋友抛下的少女想要找回那种参与感而已。

青春期真是太傻了。

父母时隔多年的反思和道歉也给了我鼓励,包括佐藤的好意帮忙在我的二次自杀上——虽然充其量只能叫自残——也起了推动作用。

唯一正确的只有镜,她拒绝给我任何反应,只是用行动来阻止我——她似乎预料到我一定会有第二次。

 

护士例行在午休前和我打过招呼,我说我想要睡一会,她嘱咐我有事按铃便轻手轻脚的关好房门离开。

我翻身从床垫下翻出了那把和锋利搭不上边的水果刀。 

我想象过无数次这种场面,毕竟它比吞安眠药要有实感多了。但真到自己眼前时,发现自己竟有些下不去手。

事实就是我连打针都不太敢看,疼倒是其次,其实是很难接受那种直观的“异物侵入感”。

幸好我并不近视,不然肯定戴不进去隐形眼镜。 

想起镜就不由自主给自己渲染了一层紧张感,我咬咬牙闭着眼睛在手腕上划下了第一道伤口。

都说钝刀子砍人最疼,我没有快刀砍自己的经验也不好做对照,但确实是不如人愿——伤口太细了,出血量也很少。看来平时看的电视剧组是真的不缺血浆。

我刻意避开主要的血管又划了几刀,马上意识到是我自己力气不够、胆子也太小。

我和小南果然不是一类人。我认输的把刀丢在盖着白色被子的腿上。

别说是造势,顶多就只能算我自己胡乱发脾气。想到一会被发现不知道又要怎样让关心我的人失望,就越发难过起来。

不如真的死掉算了。

 

我对准左手有一颗细小的痣的地方,慢慢的把水果刀按了下去,一点一点的试图割开自己的皮肤。

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被单上。

我咬着自己的嘴唇,让自己狠下心完成这个动作。眼前只剩下手里的刀和自己的手腕,耳朵里也尽是缺氧一般的嗡嗡声。

 

我的右手被人钳住,随后水果刀被打落在地。还没等我看清来人,就被推的仰倒在病床上。

我感受到双眼在渐渐聚焦,终于看清来人的脸。

“你有这么想死吗,我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你还是非要去死。”她不顾被单上未干的血迹坐到了上面,双手放在我的脖子上。

“你有这么喜欢穗积吗?她死了你也要跟着去死?”

“你这么想死的话不如我来杀掉你好了。”

我感受到她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不要。我摇头。

“不想死?还是不想我来动手?这有区别吗,你连最后都不愿意和我扯上关系吗。”

是不想你来杀人。

镜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勒的我眼前模糊一片。

 

一分钟不到,她松开了手。

“你真是一点都不想反抗。”她双手放在我耳侧,脸在我鼻尖上方不远的地方。我还不能完全看清对方的表情,通过她的鼻息猜测出距离。

“……?”

有冰凉的液体掉落在脸上,紧接着一滴接着一滴,不规律的落在眼睛上方,我一眨眼就从我眼角滑落到耳廓里,我抬起右手想替对方擦掉,却被对方避开,自己伸出一只手抹掉。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镜流泪。


“是我就不行吗。”她极力掩饰着哽咽的声音“光是我在没法让你活下去吗,你就非要去死吗。”

不是的,我张了张嘴。又觉得自己先前的想法太蠢了,怎么都解释不出口。

“你希望那样的话那么我也可以,但是因为是我,所以不行吧。”

不是的。我反复摇头。

“你别死,我求你了。求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结。你以后想怎么样我都不会再干涉你、不会故意让你再也交不到朋友,这之后你说你再也不想和我见面也没有关系。只是你别死,求你了。”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的摇头。

 

这件事后来还是佐藤帮我解释清楚,镜将信将疑却又无力再和我争执。长久地看着我左手臂上的两圈绷带发愣。

“……镜?”佐藤推了推镜的肩膀。

“……啊?怎么。”

“……这孩子傻掉了一直钻牛角尖,你别也变成这样啊。”后者虚弱的笑了笑。

 

这种事想瞒也瞒不掉,当天下午我父母赶到,我又不得不面对一次我妈妈的崩溃大哭。

“你之前怎么答应我们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你要逼死我吗。”

“你别说了,香织。结她肯定也不是自己就愿意这样的……”

我听着父亲叫着母亲的名字,佐藤拉着镜要回避离开。

镜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四个人僵持在那里。

“你说说看你对我们有什么不满意啊,你为什么非要想不开做这种事。明明这么多年都这么听话的……”

“香织你别说了,她不就是因为这么多年都太听话了吗?”

“你没有资格管我,明明这么多年都没管过这个孩子……!”

 

烦死了。

我伸出右手用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房间内终于短暂的安静下来。

“你……”我一听母亲又要开口,抬起手又是一巴掌。

我自己力气太小了,都不及镜那次三分之一疼。镜扑过来抓住我的右手,碍于对方是我母亲没有发火。斟酌再三说至少先等我情绪稳定下来。

父亲将不敢作声但仍没能接受现状的母亲拉了出去。

 

“……你妈妈,情绪还真够不稳定的。”佐藤有些同情的看着我。

确实是这样,都说不会忍耐的家长会教出特别能忍耐的小孩,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她作为成年人情绪太容易失控了,父亲和她经常会因为一点小事争执不下,基本上到最后只剩她一个人的尖叫声。

我已经过了痛恨她不懂忍让的阶段,只觉得无可奈何。想着反正今后婚姻家庭都与我无关,只想随便找个地方一个人生活。

镜维持着抓着我手的动作。

我看了看她,说我并不是打算去死。

只是觉得没有区别。

大家都会死,每个人死掉都要难过一下的话还是先走的人比较划算。在这一点上,我们都是穗积南的输家。

镜没有应声,只说了案子的事她也会帮忙打听情况。让我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我只当她随口逞强安抚我。

 

三天后我顺利出院,带着左手臂上一深一浅两道疤回到学校。几周后参加了升学考试。

家人全力宽慰我说这次不行没关系我们可以再来一年。

我说我不想再当高中生了,考上什么学校就读什么吧。家人也竟然都满口答应。

三月份,我和镜都接到了京教的录取通知。

 

原本应该高兴的事却很难感受到快乐的情绪,这个就叫做抑郁症。

我平静的看着热切讨论去哪里游玩、请亲戚朋友吃饭要订哪里的饭店的父母,心里只能感受到无尽的空虚。

我失去了自发感受到快乐的能力,只能做到为了让人放心而装装样子。

我终于明白修学旅行时镜的话的意思:我真的很无聊,并且我对这种无聊毫无自觉。活的宛如机械一般从来就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为了谁去做些什么”。

小南会为了爱去死,我其实也可以。我拼命想证明这一点的事实被镜戳穿,想要被需要的心情一览无余。

镜她其实明白的,我想要只是这个而已。

家人需要我乖乖听话我就乖乖听话、有人需要我去死我也可以去死,重要的不是“怎样”,而是被需要本身。

所以她才告诉我她需要我活下去。

我就当做是被骗了,姑且这么相信下去。

 

毕业旅行前我从镜那里得到了青山胜彦拒绝了精神鉴定的消息。

我先前也非常担心这点,因为一旦拿出这个免死金牌量刑就可以减轻大半,但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拒绝了鉴定。

“他自己声称自己杀了人,他是正常人,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就没再和家人律师见面。据说快的话今年夏天会开庭审理。满意了?”

“嗯。”我点点头。

“我们国家很难判死刑,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连九六年的沙林毒气事件的相关人都在排队等死中。

“所以十年、二十年后那人放出来你不要想着一把年纪跑过去报复杀人。”
“只要他不来杀我。”虽然我觉得并不会。

“你到底在争取什么?多判他几年吗。”

“……是啊。”

“你真的不会跑去杀人吗。”

“真的不会。”我反复强调“主要是我不觉得死亡是糟糕的事啊。”

“……”这话明显戳到镜的地雷。

“你想象一下十年后甚至更久,这人回归社会后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样子。此前的身处的地位完全崩塌,建立多年的优越感早已消失殆尽——就觉得比起让他去死,还是这种活着要残忍得多。”

斧柯尽烂。既归,无复时人。此前过往,宛如黄粱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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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に目を凝らせば - GLIM SPAN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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